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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人

何李麗珍

    記得一次,我在英國自由行的時候,走進一所古老教堂參觀。突然聽到廣播,請各遊人暫停觀賞,各自以自己的語言及形式向天父禱告,而領禱的是以英語背誦天主經。於是,我就以廣東話代表中華民族向天父祈求。雖然耳伴傳來不同的聲音,卻不覺得巴貝耳的混亂,而是美妙和諧,共融團結之聲,這些聲音帶領我更走近天主,使我的禱聲更加熱切,就像置身於修復了的巴貝耳,天地萬物同聲讚美宇宙的主宰。

   我非常喜歡四處遊歷,但我不忘到聖堂參與彌撒。我常告訴朋友,用廣東話朗誦信經是比任何語言的背誦快,這是我經驗所得。我已經習慣無論我參與任何語言的彌撒,只要那彌撒程序與香港相同,我也可毫不分心地以廣東話對答經文,那管是韓文、日文、西班牙文、葡萄牙文、拉丁文因為我心中敬拜的是普世萬民的天主。只有一次,我在蘇格蘭參與一台主日彌撒,神父仍以面對牆壁的祭台,背著參與者,自己喃喃自語的形式舉行彌撒,我就無法回應及分心在想自己有沒有走錯聖堂。

    我愛我的教會,因為她是大公的,我走進任何地方的聖堂,都有回家的感覺,身旁的參與者就算語言不同,都是我的兄弟姊妹;就算我用與當地人不同的語言對答經文,亦很少碰到奇異或不友善的目光。我之所以能這般自由而投入參與不同語言的彌撒,主要原因是藉著參與本地化的彌撒,逐漸明白禮儀的意義,而更影響自己的信仰生活,與主建立更親密的關係。因著這關係,不只主日要參與彌撒,每天晨早,無論風雨,我都會到聖堂參與彌撒,並與神父及早上參與彌撒的一班教友建立非常共融的團體關係,互勵互勉,渡好教友的生活。我們一班老人家老教友,亦會緬懷一下舊日的教友生活,記得大家小時候,到聖堂「望」彌撒,神父「嘰哩咕嚕」,完全不知他念的是甚麼,參加歌詠團,亦不知歌詞內容及意義,只是偶爾聽到神父的解釋罷!不過,大家都公認自己小時候乖,守規矩,所以不知所謂,仍覺得自己是敬拜天主。幸而,在神長們的努力下,中文彌撒經書面世,中文的禮儀亦日見完善。在相比之下,當然是母語彌撒教人更投入及更容易表達對主的愛慕之情罷!我最開心的是我們的早晨彌撒,間中也有一班班的大陸教友參加,因為許多大陸聖堂都使用香港的彌撒經書及頌恩等,所以他們即可完全投入禮儀之中,無分彼此。

   我沒有修讀任何神學,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平信徒;因此,我更感謝曾為禮儀本地化而出過力的人士;因為他們的努力實在令許多如我般普通的教友更認識自己的信仰,更了解我們的主是普世萬民的主,不是單一語系的主;是可以接觸的主,不是遙不可及的主。說句老實話,以前,因著語言的障礙,我們的信仰是活在「估」的情況下,而有心去「望」又是否足夠呢?對不起,為現在的我著實不足夠,因為我已不能單靠守規矩度日,我需要清楚的禮儀來滋潤我的生活,我需要以我的信仰生活去影響自己及其他人,我需要使自己和更多人看見天主。

    為我這一個領洗四十多年的教友來說,香港教會在禮儀本地化方面著實是成功的;我希望神長們,特別是華籍的神長們,在這方面要繼續努力,祈求聖神指引,使基督信仰洗除「洋教」之名,在中國的土地植根,開花結果。

   其實這一願望早應於康熙年代實現,因為從以下康熙的詩聯:「天門久為初人閉,福路全是聖子通。我願接受神聖子,兒子明分得永生。」就知道康熙已認識基督信仰,可惜的是當時在教會內翻起中國禮儀之爭,待放的蓓蕾被連根拔起!這是一件多可惜的史實!中國人民接受福傳這大好機會因何被糟蹋呢?

    當年經師指斥耶穌破壞傳統,不守安息日;今日耶穌的跟隨者,竟然當起死守傳統的經師來。耶穌說:「我來不是為廢除,而是為成全。」若我們相信耶穌仍在我們中間,仍在不斷成全我們的話,我們何需堅守,何需怕失去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