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鋪路

何李麗珍

    每年小一、小六選校時期,我都收到不少電話,有些是朋友打來的,有些甚至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打來的,查詢有關選校的問題,當中不乏家長的擔心及憂慮,還有一些會自責自己做得不夠,沒及早為孩子鋪路。

   家母是個目不識丁的主婦,在日治時期,她得到法國醫院(現聖德肋撒醫院)的一位醫生修女的照料,得以平安誕下孩子。自此以後,這位修女成了我母親的好友,我們的家庭醫生,我們尊敬的一位長者。

    我們小時候,母親盡力安排我們到天主教學校讀書,星期日吩咐哥哥帶我們到聖堂,母親完全不知道學道理、領洗是甚麼一回事,總之她認為去聖堂的人不會學壞,她不想我們壞,所以就要去聖堂。

    家父是家中的獨子,祖父母早已去世,因此,家中的神主牌就是由我媽一人照顧,她就是老老實實的每天早晚上香,我們就是乖乖的主日去聖堂,就是這習慣,小學時的我,問准母親,就領洗入教。

    直至老父病危,我徵得他同意,請神父替他付洗後,母親便立即把所有神主牌、地主、灶君等神位安頓,自己到修女那裡學道理,而那時的她,已罹患老人痴呆症,修女說其實她甚麼都聽不下,不過,她就是這樣乖乖的每星期六都到修女處聽道理,領洗入教。

    家母沒能力教我讀書識字,幫我爭取高成績,她卻為我鋪出一條最好的路 - 信仰之路,讓我認識生命,活出生命。她更為我立下最佳的榜樣,為母的榜樣,她的盡責、盡忠、忍耐、儉樸…等等美德為我是最好的教導,比任何言教來得有力。她雖是目不識丁,但母親是我心目中最聰明的女子,她從不打理我們的功課,但在我們做功課時,她必在我們附近一聲不響的熨衣、折菜,做家務。她從不教我們如何如何做,但她所做的美味菜餚、熨的筆直衣衫,就讓我垂涎欲學,懂得「偷師」(用眼睛在旁靜靜的學習)。她讓我看到做事的條理,事情要做得快捷而又有效果。她從不與人爭吵(父親也是如此),因此我看到他們相愛相關數十年,亦教我夫婦相交之道。反觀現今父母,他們鋪的究竟是怎麼的一條路呢?